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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被神蒙住的双眼》

27. 南川地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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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芷若抱着碧落尘回到堂里时,白悠悠正微笑地在门前等着,看到安芷若,她抬手就朝安芷若脑袋上呼来。

“安芷若,你还知道回来!你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安芷若把怀里的女孩往上一举。

白悠悠的手停在半空,离碧落尘的额头只有一点距离,她猛地收回手。

“哪来的?”她皱眉问,“陈梦的孩子?不对,她闺女不是还在喝奶吗,怎么一会儿工夫长这么大了?”

碧落尘看了她一眼,眉心一点点拧起来,尚未开口,安芷若已经抱着她挤进教室,含糊说道:“南川的事,不能都拿科学解释。再说了,谁规定喝奶的就一定得是两三岁的婴儿?”

白悠悠跟在她后面:“把话说清楚,三个月和两三岁是一码事吗?你是不是困糊涂了?”

安芷若确实困得厉害。

她把碧落尘放到椅子上,手扶着桌沿,慢吞吞挪回自己那张课桌。

椅脚抵着地面挪开一点,她却懒得再坐进去,干脆往桌边一靠,趴在桌子上睡了。

“都别吵哦……”

她把脸埋下去,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:“天塌了先找根棍顶着,我睡会儿。”

白悠悠站在桌边,准备继续骂人的话慢慢停住,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门口跟进来的乔墨:“你又是怎么回事?”

乔墨小心地避开碧落尘,沿着教室另一边走进来。

他看看黑板,又看看堆满试卷的课桌,神情从逃过一劫的庆幸,渐渐变成了困惑。

“这是你们的堂?”他抬手指向墙上的高考倒计时,声音都小了一点,“你们这儿还得考试?”

白悠悠面无表情地往趴着的人身上一指:“你问她。”

乔墨不敢问,只能绕着教室看了一圈。

窗外是空荡荡的操场,走廊上方亮着旧式灯管,白光照在瓷砖上,让人一眼就能想到早上赶不及抄的作业。

他揉了揉胳膊,十分谨慎地开口:“那我们今晚睡哪儿?”

白悠悠缓缓转头,看向已经睡熟的安芷若。

她脸上浮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,手指却把课桌边缘攥得咯吱一声:“安、芷、若。你买的床呢?”

安芷若没有回答,脑袋往另一边偏了偏,睡得十分安稳。

乔墨缩了一下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
倒是碧落尘坐在后排,安安静静看着她,过了片刻,垂下眼,收回了准备毒死全部人的毒。

……

安芷若醒来时,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
她抬起头,脖子立刻传来一阵酸疼,眉心皱了皱,伸手扶住后颈,慢慢往左偏了偏。

还行,没断。

她打了个很长的哈欠,把滑到肩膀下面的外套拉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
衣服不是她的?

前面不远处,碧落尘正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
安芷若没有管她,而是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
昨晚还只有她和白悠悠的成员名单里,多出了乔墨的名字。

堂内布局也添了一块,靠近一楼走廊尽头的位置,原本没有门的墙上多出一道入口,标注着已并入区域。

【系统提示:玩家乔墨自愿并入所属堂,保留原堂内部空间。】

【原有空间已接驳完成,归属权限已更新。】

安芷若盯着提示看了两眼,又往窗外看了一眼,恰好看见乔墨拎着一个垃圾袋从新开的门里出来。

男人抬头撞见她,立刻停住,脸上绽开一个讨好的笑。

“安姐,你醒了?”

乔墨拎着袋子快步走进来,“你快看看还缺什么,我们昨晚都收拾过了。”

安芷若指了指面板:“你这是连人带房投奔我来了?”

“我一个人住那么大,也浪费。”

乔墨挠了挠头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小尘尘……咳,妹妹她要休息,白姐也没地方睡,我就问能不能把堂并进来。系统说能,我想着,安姐你肯定不会嫌弃。”

走廊尽头那间房,是一间布置得十分气派的总裁办公室。办公室自带一个小休息间,里面放着床,白悠悠和碧落尘挤了一夜,乔墨则睡在外面的沙发上。

她把目光从面板上挪开,若有所思地打量乔墨:“挺有志气啊,看不出来,你还想当总裁。”

乔墨被她看得耳朵发红,连忙摆手:“就是想想,想想又不要钱。我也没敢想太大的,万一要多收铜币呢?”

安芷若打了个哈欠,没有多说什么,重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碧落尘。

安芷若的桌子上多了一份早餐,她看着,笑着抬眼:“下毒了?”

碧落尘抬起眼,回答得十分平静:“嗯。你为什么带我回来?”

乔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。

他把垃圾袋往门边一放,几乎是扑到桌边,伸手就想把早餐抢过来。

安芷若手腕稍抬,让开他的手,乔墨便转而去挡粥碗,一副恨不得把整张桌子吞下去的架势。

乔墨崩溃哭喊:“妹啊,你先别下毒,我好不容易才把堂搬过来,你别把堂主毒死了!”

白悠悠正好洗漱完回来,见状一把揪住乔墨的后领,把人从桌边拽开:“停,先说清楚。她到底是谁,昨晚我问你,你说是你妹妹,你们两个长得哪儿像?”

乔墨被勒得往后一仰,赶紧扶住衣领,眼睛还盯着安芷若手里的包子:“不是亲的。我在朗吟楼附近捡回来的,她那时候受伤,还生病,我总不能把她扔在那儿吧?”

他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瞥了一眼碧落尘的袖口,又急忙收回目光。

“后来才知道,她有点怪癖。”

乔墨往白悠悠那边挪近,压低嗓音解释,“她问你的问题,你得答得让她满意。不合理,她就说要毒死你。我这几天光听她问为什么救她,饭都吃不下。”

白悠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,语气凉凉地问:“你进副本,不会也是为了躲她吧?”

“哈哈……”乔墨干笑了两声,抬手蹭了蹭鼻尖,“主要还是挣钱。南川的东西又贵,我……”

碧落尘的目光越过他,仍停在安芷若身上,像是那些话都跟自己没有关系。

安芷若剥开鸡蛋,顺手在桌边磕掉一块碎壳,咬了一口,才慢慢回答:“说过了,你可爱,所以带回来。有个好看的小姑娘坐在堂里,多赏心悦目。”

“前后不符合逻辑。”

碧落尘盯着她,语气不明:“你知道我的姓,知道我不愿意留在这里,也知道我会下毒。”

安芷若把鸡蛋咽下去,拿勺子搅了搅粥:“那你为什么受伤,又为什么让乔墨捡回去?自杀没成功,还是毒自己毒轻了?”

女孩的手指不动了。

乔墨倒吸一口凉气,转身就要再次往桌边冲,被白悠悠抬手挡住胸口。

白悠悠没看他,只紧盯着碧落尘的表情,小声开口:“安狗一定知道什么,不然不会把危险分子拐进堂的。你别去添乱。”

碧落尘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比方才低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安芷若扬起脸,笑得十分真诚:“一枚新人,求大佬带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片刻,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
女孩看着她,像是还想追问,还张开嘴,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,而是把视线落在那碗正在被她吃下去的粥上。

安芷若没有催,埋头又喝了一口。

她从刚才就发现,自己原先绷着的肩背松了些,后颈那点酸痛也在慢慢减轻。

粥里没有闻得出的药味,只有米煮透后的清香,喝下去,胃里暖得很舒服。

“小尘尘。”安芷若托住下巴,指了指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碗,“你这毒,挺养人啊。”

碧落尘没有接,垂眼:“我加入你们,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
“那我会杀了乔墨的。”

安芷若笑眯眯地说完,转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男人,“人是他捡的,房子是他搬的,出了事,自然找他算账。你说对不对?”

白悠悠看出安芷若在逗人,手上稍一使劲,把乔墨往身后推了推,没让他再往前凑。

安芷若收回目光,指尖在碗边轻敲两下:“他是个傻子,你应该看得出来。他救了你,你想救他,可惜说话不好听,他还以为你真要毒死他。想救人,跟他在一个堂,不是更方便吗?”

碧落尘抬眼,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
安芷若也在看她,脸上的笑意没有收:“你问他为什么救你,他给不出你觉得合理的答案。”

“可他已经救了,你再问十遍,也不能把自己重新扔回朗吟楼边上。现在有人请你住,你也不用非想出一个理由,才能坐着吃顿饭。”

乔墨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探出头:“所以昨天那个绿色的,不是毒?”

碧落尘冷冷看过去:“你想试?”

乔墨立刻缩回白悠悠身后,老老实实闭嘴。

安芷若没忍住,又笑了一声。女孩重新转过头,停了片刻,抬手往自己头顶一拽,一块薄薄的幕布出现在掌心,原先空着的位置逐渐浮出几个字。

【正正堂堂。】

安芷若抬头看着,陷入了短暂的沉思。

不认识。

她记得南川有不少起名离谱的堂,正正堂堂这种过分规矩的名字,反倒让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两年前有吗?

也可能是哪个堂主临时脑子一热改的,毕竟她刚刚也干过这种事。

碧落尘见她不说话,淡淡补充:“现在反悔,还来得及。”

“来都来了。”安芷若把空碗往旁边一推,朝她摆摆手,“你来就好,你们堂主会同意的。”

女孩注视着她,隔了很久,点了一下头。

如果是她的堂主,确实有可能同意。

见到安芷若的第一眼,她就觉得熟悉,提到堂主,她想起什么。

她的堂主,貌似私藏了很多这位新人的照片。

碧落尘一时想不明白。

为什么在南川地域待了三年的堂主,会私藏一个刚进入副本的新人照片。

但这不是她要考虑的。

她低头打开面板,选择退出原堂,重新提交加入申请。

新的提示很快出现在安芷若面前。

她按下同意,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,准备去看看那个自带床铺的总裁办公室。

刚走两步,她又像想起什么,回身把桌上剩的包子拿走。

第二天,南川论坛炸了。

一开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人员流动消息,发帖的人截了堂内公开战力排行,圈出原先第二位的名字,又附了一张更新后的榜单。

碧落尘的名字没了。

下方有人猜她进了惩罚本,有人说是隐藏排名,直到另一张成员归属截图被贴出来,整条帖子才在短短几分钟里被顶上首页。

“她转堂了?正正堂堂第二战力,去这个?”

截图里的堂名被发帖人刻意放大,几个字醒目得让人想装作没看见都难。

【玩家碧落尘选择退出正正堂堂,加入脱裤上枪堂。】

很快就有人认出脱裤上枪堂的堂主,带着第一个新版副本的观战记录过来,评论区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。

有人打错名字,多添了个“子”,楼下还有人认真纠正,说名字可以骂,别骂错了对象。

“安芷若?那个假扮武大人抢银票的新人?她疯了吧,冒充本人还不够,现在直接挖墙脚?”

“也不一定,武大人之前不还当街招她进堂吗?送个人过去,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“楼上想得真好,招新人和把第二战力送人是一回事?鹤顶红什么人,你们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“我只想知道,谁起的堂名哈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,她们报名下本的时候,不觉得丢人吗?”

帖子越翻越多,灵堂开门时来问消息的人都比平日多了一倍。

爨老板坐在柜台后,翻了翻屏幕上的讨论,抬手把过于碍眼的几条划走,直接挂了一个今日不营业的牌子。

被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安芷若,此刻还在睡。

总裁休息间的床软得恰到好处,窗帘严严实实拉着,室内没有一点刺眼的光。

她占着床的一侧,把被子卷到肩头,睡得连白悠悠敲门都没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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